■韩李英

　　打开时间的密码，翻开尘封的记忆。1978年，嘉兴地区30万劳动大军，在海盐展开一场兴修水利的“人海战役”。

　　我父亲，当年参加开挖长山河时35岁，身强力壮，走路带风。一天，队里接到上级开河通知，先挑10个男劳力，他也在其中，心里十分兴奋，开河有工分和补贴。出发那天，他挑着簸箕，一头装着被褥，一头放着铁锹出发去工地。　

　　1977年秋，父亲参加提前一批开挖长山河，分配在最难挖的“洗马池”，位于澉浦镇翠屏山与扇子山之间的峡谷中，长山河的咽喉。当时土方一个大队划在一起，地下都是石子，铁搭坌下去弹回来，挑到河床底部，地势落差太大，倒土路线又远，便三个男人一组，传肩换担挑，挑泥速度快很多。

　　1978年冬，长山河开挖工程全面启动。这一年，父亲又被派去开挖长山河，在澉浦南门口工地。早晨起来，外面寒风凛冽，冰冻三尺。吃过早饭，到土方处挑泥，承包给每人每天挑1.5土方。挖到河床底部，烂泥装入筐，再挑至200多米堆土处，挑担走路相当吃力。挑泥凭力气，但是天天挑泥、挖泥，肩上、手上都是血泡、老茧。为了完成每天挑泥行务，早出工、晚收工、抢晴天、战雨天，早完成早收工，完不成挑灯夜战。

　　父亲他们住在澉浦一户农民家里，晚上打地铺铺些稻柴睡，冬天外面冻冰，地上阴冷，有时半夜冻醒，大家毫无怨言。为了杭嘉湖地区粮田不再受洪水侵害，大家齐心协力，克服一切困难。

　　开河辛苦，生活艰苦。父亲说，工地上一个村（大队）一处食堂 ，民工自带大米，柴和青菜由生产队派人送到前线工地。由于物资匮乏，一日三餐吃青菜、豆腐、咸菜汤。食堂难得烧一顿萝卜夹肉，只见萝卜不见肉，算是改善伙食。但是，大家闻到肉香，胃口也大开。工地上开始要求青壮年人员7天轮换一次，后来没人轮换，男女老少齐上阵，有的年轻人天天奋战在工地上，直到工程结束。

　　据原长川坝公社张建芬回忆，长山河全靠民工铁锹挖、肩膀扛一点一点挖出来。当年她和姐姐轮流去开河，出发前，生产队敲锣打鼓欢送，大家开心来。到了工地上，天天挑泥，腰酸背痛，挑到河底都是烂泥，深一脚浅一脚走路，一不小心连人带簸箕摔倒。工地上开展争红旗劳动竞赛，女人不甘落后，喊出：“能挑千斤担，不挑九百九。”大家不怕脏、不怕累，积极性高涨。

　　每天早上起来，工地喇叭里报道好人好事、播放革命歌曲。长川坝公社喇叭每天播放团委书记陶时梅演唱《绣金匾》《敬爱的周总理》等歌曲，为民工劳动加油鼓劲。晚上民工业余生活枯燥，县电影放映队轮流到各营驻地放映电影，丰富他们的业余生活。

　　古有三十万人筑长城，今有三十万人挖长山河。这条肩挑背扛开挖的人间银河，功在当代， 利于千秋，开创了“北水南排，低水高走”的水利奇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