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叶文华
古镇,去得多了。江南的古镇,大多依水而建,有古镇,必有水。“小桥流水人家”似乎成了古镇的标配。对沈荡,也就没有什么特别期待。好在就在家附近,去转转也无妨。
停好车,出来,居然遇见一整块大大的石头,遒劲有力的“沈荡古镇”四个大字,赫然在眼前。我瘪瘪嘴,缩了缩身体,背上背包,打算好好的逛街买东西去。而三五步远,一条宽宽的河流就在眼前,没有小桥,一座大大的水泥石桥横跨在河流之上,我嘟攘着,一点美感都没有,又这样冷,还不如躲在家里呢。就这样,走着走着,五分钟后,又到了另外一座大石桥。
跳跃着上桥,突然,就呆住了。河堤上,一排粗壮的法国梧桐,枝干盘虬卧龙,几片枯黄残破的叶子,倔强的,在枝头凌乱的狂舞,作最后的挣扎。地上,有风卷起的叶子,打转,飞腾,又落下,在冬日的暖阳下,跳着最后一曲华尔兹。梧桐后面,一排80年代的旧房静默,如同一位位老人,历经沧桑。
心,就这样沉静了下来。拾级而下,缓缓的,仿佛走进了我儿时的小镇。
店铺挨挨挤挤,门面都不大,连名字都是我儿时熟悉的名字,店门一律朝南,几块门板就是窗户, 售卖的都是曾经的记忆了。五颜六色的甚至有点杂乱的棉布店里,一块鲜艳的头巾,曾经找了两年都没有买到的,却在这一隅相逢了。喜出望外,迫不及待地扯过来,店家大婶特别热情,笑着给我戴上,镜子里的我,一秒就成了地道的媳妇儿。
左边茶馆里的大爷们,笑得裂开了嘴;右边理发店的那对老年夫妻,也捂嘴偷笑,笑咪了眼。我,害了羞,忙逃开,躲到不远处的绿色邮筒那,终于自己也笑疼了肚子,笑弯了腰,回到了我的7、8岁。
那时的我,调皮好玩。母亲当时在镇办企业上班,每次跟着她去镇上玩,她总会给我去国营饮食店买一个大肉包。那时的肉包,肉馅不大,象征性的就镶嵌在包子的面上。我总是小心翼翼地先啃边皮,慢慢地啃到肉的周围,就要一口吃肉的档口,肉就毫无征兆的掉地上了。“哇”的一声哭声,引来的却是大人们的笑声,如同现在这个场面。
有点饿了,就近踱入一家“鱼鱼小面”,意外的是,店主居然是个高俊的年轻帅哥,更意外的是,他居然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。因为一路过来的店铺里,留守的都是老人,年轻人都到桥那边的现代城镇去生活了。整条街道上,几乎也没有什么年轻人。点了墙上手写的招牌特色,一碗经典的咸菜面,鲜。一碗红烧干挑鱼片面,香。闲谈中,得知,手艺是从父亲手里传承下来,守着这片店,就像守着家园一样。“你们等下可以去西面的真正的老街走走。”他站在阳光里,脸上有淡淡的笑容。
听从了他的建议,我们和他道别后,一路往西。几百米后,老街果然出现了,没有悠长的青石板小巷;仿制的老屋下,没有高高挂起的红灯笼。没有常见的曲水石埠头。老街不老,街道很短,门庭太小,座座关闭,人影稀疏。午后的街道,清清冷冷。正失望中,转头遇见“沈荡小学”,因是周末,听不不见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,高高的原木色大门紧闭。
上前轻扣铜质的门环,透过门缝,依稀看到一大群孩子涌出校门,嬉闹着跳跃在老街,老街上的店铺,一扇扇门,次第打开。

